假迟

仲夏夜之梦

教室里到了夏天总是很闷热。
刚上完体育课,一个个的都汗流浃背,伏在桌案就不乐意直腰。
风扇开到最大也嫌不够,魏大勋把脸贴着桌面,感到桌面被自个儿半边脸煨熟了,又换了面脸,一只眼正对着白敬亭。
白敬亭闭着眼趴在桌子上,阳光打在他的眉目间,映得他面色更加白。
“小白,”魏大勋轻轻地叫他。
白敬亭懒得抬眼,嗓子眼里闷闷应了一声接着睡。
魏大勋一颗燥热的心突然就得到了片刻安宁。蝉声阵阵,头顶的大风扇咯吱咯吱,附近的人声嘈杂。可是他听不见了,那都与他无关。
白敬亭疑惑他忽然的失声,懒懒掀了下眼皮施舍给他一个困惑的眼神。
魏大勋便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傻笑:“小白啊,你说咱学校咋这么寒碜,空调都不给装一个,这不诚心热死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走了,学校指不定就安了。”白敬亭慢悠悠地回他。
两个人就这么扯着扯着就上课了,众人懒洋洋地爬起来,敷衍着听课。

魏大勋茫然地看着白敬亭。
绿色的铁架床,上面就铺了层软垫,阳光从铁窗夹缝里渗进来,在白敬亭脸上投下一道儿烟雾似的的光。
白敬亭被拷了一只手,细细的腕子上锢着铁做的冰冷的铐子,苍白与沉黑的对比叫魏大勋眼皮直跳。
魏大勋摆着副傻脸看向他。
白敬亭还戴着那副金丝边儿眼镜,整个人懒洋洋的,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他,眼神从魏大勋的脸上投递出去,落在虚无的远方。
魏大勋受不住这刺激,觉得自己脑子里绷了根伦理道德的弦,老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健康的东西。
魏大勋滚了下喉结,这时候还没心没肺地咧口大白牙,从一边儿歪起一抹挤着酒窝的笑:“咋回事啊小白?你终于犯事儿给抓了?”
白敬亭竟然还有心情回他一个笑,眼角堆起的褶子落在魏大勋眼里也分外可爱。
“你心里没点逼数?”
魏大勋搔搔头,带着他那看着可憨厚的大狗似的乖笑,走过去深深望着他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铁窗外吹进风,白敬亭伸了个懒腰舒展开身体,魏大勋不受控制的从那一小节一闪而过的雪白纤细的腰身,再到那直挺挺的长腿,以及那因为裤脚不够长而完完整整露出的浑圆剔透的脚踝,一一用眼神去侵略。
白敬亭却缩回了脚,屈膝躲过了他的视线。
魏大勋心怀鬼胎,恨不得捉住那白玉脚踝玩。
“魏大勋,”白敬亭仍然笑着看向他,“你咋这么怂。”
那笑容是他往日的笑容,可是偏偏又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。魏大勋看着,直觉得脑子里那根弦给烧断了,脑内已经开始飙车。
“小白,你这说啥玩意儿呢。”魏大勋觉得自个儿脸都给笑僵了,赶忙移开视线拍拍自己的脸蛋,默念着这可是自己兄弟怎么能动那样心思巴拉巴拉。但念不了多久,满脑子就都是那句意味不明的“魏大勋,你咋这么怂”。
魏大勋着了魔,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他取下白敬亭的眼镜,指尖临摹那粒泪痣,看着白敬亭顺从地垂下睫羽,然后做了他早就想做的――亲吻他的泪痣。
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白敬亭,傻笑着抓住那只脚踝,白敬亭轻轻挣扎踢了他一下,也只让他觉得心痒痒。
“小白,让哥哥亲亲你。”

“魏大勋!你丫给我起来!”
白敬亭的声音在耳边放大,终于惊醒了睡梦中傻乐呵的魏大勋。
魏大勋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春梦的正主儿,一瞅四周人都走光了,已经放学了。
白敬亭扶了下眼镜,慢条斯理地问他:“你做啥好梦呢,一个劲儿傻笑,老师都给你吓走了。”
“梦到你了。”魏大勋看着他,快笑出朵花儿来了。笑得白敬亭一脸莫名慎得慌。
“先不说这个了,你明儿赶紧地把检讨交上去,老师可生气了。”
“哦对了,你刚那副傻样儿我存了不少,准备给你做表情包。”
魏大勋还是不生气,故意摆出个委屈的模样。
“小白,你就心疼心疼哥哥吧。”

“得了,快点回家了。”
“哎小白等等哥哥啊。”